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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不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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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望不是传说
   
      
   
      
    愿望不是传说 谷爱琴
      
    袁望娶过第三任妻子后,儿女和他的关系已是火两重天。在儿女看来,他的行为一次次他使他们难堪,丢脸,直至激怒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袁望也是委屈,伤心,怨气揉杂一起,胀满一肚子,堵得胸口难受。说起来比窦娥还冤。
      
    袁望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原配,缠绵病榻将近十五年,几乎耗尽了儿女所有的精力,耐心,终被阎老西瞥见,划了勾,驾鹤西去。这时,袁望已六十又八,马上就是古稀之人。
      
    按儿女的意愿,袁望卸掉妻子的拖累,正好可以颐养天年,尽享天伦,他们会竭力孝顺他。袁望却没按儿女的想法,在妻子进阎罗宫三个月后,向儿女透出自己的意思,他要找一个伴儿。
      
    儿女吃惊又难过,他们想母亲才过世三个月,父亲就有如此想法,不符常情。显见父亲是个多么寡情之人,那可是几十年的夫妻啊!儿子带着怒意和他商量,是不是再等等?你那样做别人可会说闲话的。袁望说,再等等,我等死啊。儿子看他说话这样呛,气哼哼的走了。
      
    女儿又过来当说客,说辞意思和儿子的差不多,但委婉,并且还掉了泪,使袁望不自禁也红了眼圈。但袁望还是坚持,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不想再等。女儿就气咻咻地离开了他,嘟嘟哝哝地说,就那么离不得女人!
      
    袁望很快和由李姨介绍的一女人过在了一起。女人比他小十一岁。
      
    儿女一种为母亲抱屈及对父亲的排斥和疏离感不自觉地产生。对女人更不用说,厌恶!
      
    袁望和儿女的战矛盾和斗争由此拉开序幕。
      
    在妻子一周年的时候,他和二任妻子旅游回来,矛盾激化。
      
    导火索是儿子要和他换房子住,儿子说袁望的房子离学校近,方便孩子上下学。袁望住的是一楼,儿子六楼,袁望不同意,说自己年龄大了,不方便上下楼。儿子退而求其次,要搬来和他同住,他还是不同意,并反驳儿子说,你母亲病那些年你怎么不搬来同住?儿媳妇像蚱蜢一样蹦起来指着他叫道:你是怕我们妨碍了你和小老婆,小老婆可比什么都亲,亲孙子算个鸟?这话把他气了个倒仰,半天没缓过劲来。而缓过劲的袁望竟仰天长哭,让大家始料不及。儿子一家只好悻悻而去。
      
头皮是否过敏了   晚上的时候,袁望来找我父亲也就是他的三叔诉苦,说,他们的老娘病了十多年,他又上班又伺候料理家里的一切,没让他们老娘受一点罪,他们来看看都不过是点点卯,谁精心伺应过一天,过世了,反倒都成了孝子。而自己却成了不自重的人,罪人,算啥呀?这是。父亲说,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别和孩子闹得太僵,这话等于没说,对解决他和孩子的事端没一点用。
      
    儿子经过这一场闹,基本上和他断绝了往来。
      
    他有一次见到我父亲说,他不在乎,不稀罕,就只当没儿。父亲说他怎么还是那么大气性,他哼了一声。
      
    他和二任妻子过上了完全的二人世界生活。
      
    他带着这个小他十多岁女人,北上漠河,南下三亚,东奔大海,西去拉萨,基本上不着家的地,跑得个是不亦乐乎。好像把憋在家里十多年的闷气,精气都要发散出去一样。
      
    有一天,他不知从哪回来了,拿着他在各地拍摄的照片,给别人看,讲异地的风俗人情,路遇的逸闻趣事,眉飞色舞,指手画脚。父亲从那过,停了一会儿,看到他穿着一乳白色的裤子,隐隐地透出里面的短裤,父亲感到他有些过分,把他叫到一边说,年龄那么老了,消停点吧,别让大家都看不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怏怏地走了。
      
    父亲和他年龄差不多,年轻时两人很合得来,年龄渐长,意见竟总是向左。道不同,不相为谋。他逐渐不再找父亲了。父亲有时会自言自语地说,这个袁望,也不知在干什么,总不见个影,忍不住就给他打个电话,问他正在哪?他回答,正在城哥斯达黎加呢,过瘾啊,叔,人生得及时享乐。父亲知道他在胡说,有些生气。挂掉电话,感叹,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他这种神龙不见首尾野马般的生活过了约有一年半的时间,歇菜了。是因为那个女人得了重病,偶尔中查出的,肝癌晚期。这是一个没儿没女的女人,他很义气地担负起了女人的一切。他又过来找父亲了,对父亲抱怨说,自己一辈子真不顺,竟碰上病秧子女人。父亲只有陪着他唉声叹气一阵。末了,他不好意思地问父亲,能否借他两万块钱,父亲怔了怔,还是拿了一个折给他,说里面有两万五。他点了点头,说,两个月内就会还父亲。父亲没吭,他就走了。
      
    要说借钱这事是很秘密的。可不知怎么被他儿女知道了,过来找父亲,证实这件事。他们说,两个人的生活,工资又不低,先前还有存款,怎么就弄到借钱花了?父亲说,那是他自己的事,谁能管得了?再说,他也没向你们要钱花,知足吧。他的儿媳妇有点恼怒地对我父亲说,三爷,咱先说好,他向你借的钱你以后莫和我们关联。父亲的脸色难看起来。
      
    那女人熬煎了半年时间,精油耗尽,命赴黄泉,让袁望又落了单。有人说,袁望的命,跟了他的女人好像和阎王爷签了短期合约,可怕。袁望的儿女则暗暗松了一口气,主动向他靠拢,想他能和别的老人一样,归位家庭,含饴弄孙,钱财自保。但那是儿孙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仅只两个月,他就和另一个女人搭了帮。这次的女人更年轻些,比他小十六岁,干净,利落,保养的很好,一看就是会享受的主儿。袁望很快精神焕发,染了发,胡子刮的精光光,皮鞋擦的锃亮,年龄上努力向那女人靠拢,那女人在人前也不避嫌,挽着他的胳膊,袁望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女人愿捥,他又怎么好拒绝,再说,女人愿和他黏糊,说明自己有那个劲,什么劲,别人不问,袁望也不会给别人说。可这招致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的眼神,像蚊蝇一样让他的儿女感觉心神不宁。
      
    他的儿子和媳妇过来向他发难,问他想干什么?他说,不干什么,我自己过活,妨碍着你们了?儿媳妇说,你还咋让我们在人前站?该咋站咋站。他一点也不示弱。儿媳妇说,有人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这句话让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愤怒地摔了两个碗,三个盘子,接着想砸电视,被我拦住了,他睚眦欲裂地指着儿子骂了一句滚犊子,才气喘吁吁地瘫在沙发上。
      
    这一次闹腾之后,他变得好像肆无忌惮了,主动挽着女人的胳膊,或牵着那女人的手,一起在小区里转悠,买菜,购物,遛狗。有熟人和他开玩笑,您真是枯木逢春,春意盎然啊!他嬉笑着大大咧咧地回应,可不是,春色都溢出来了,要不匀给你点?熟人意味深长地看看袁望,大家就都笑盈盈心照不宣地各自走开。
      
    他和女人的风景在大家刚习以为常之后,就在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
      
    父亲不再主动给他打电话,因为父亲也觉着他有些过火了。他却开始给父亲寄明信片,有在香港九尤荔枝角他和那女人的合影,澳门大三巴牌坊下的椰子树,泰国木安.玻琅古迹城的人妖,更有一副是他在马来西亚绿中海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的照片制成的明信片,里面的他就像得道的仙人一样。。。。。。父亲看着,啧啧着,说,这袁望,这袁望!怎么,羡慕了?母亲说。父亲突然好像不好意思,但马上郑重地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但父亲接着说,他到底是想得开的人。
      
    袁望哥的腿越深越长,已跨出国门,走向世界,他和我们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有一次我对父亲说,说,袁望哥其实挺招人艳羡的,人憋憋屈屈地过一辈子,有啥意思?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冬天护肤可以不选清洁用品,没说出,走开了。
      
    我们再一次接到袁望哥的信息是在一个晚上的半夜时分,是他的第三任妻子打来的,说他们在医院,袁望哥突发了脑溢血,我通知了袁望哥的儿女一同前往,父亲也非要跟去。
      
    袁望哥昏迷了几天,当中清醒了一个时辰,看到他的儿女,父亲和我,我父亲拉住他的手,老泪纵横,袁望哥说,叔,我活的不冤,小时候,我就给你说过,我的愿望是环游世界,我不想让我的愿望变成传说,可将近七十才勉强开始实施,后来找女人,我是为了让她们帮我实现,我年老了,怕一个人死在外面,还好,到底去了些地方。然后,他又看向他的儿女,说,房子,是你们的,但你们要让她住,直到老。这是袁望哥说的最后的话。应算是遗言。
      
    作者:河南濮阳高新区一中 谷爱琴 电话:13603838673 邮编:45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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