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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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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及其他

  ——江风子

  

  

  城市里大概只有宠物却没有动物的。当然也有叫动物园的地方,但里面的东西常常是死一般的沉寂,更多的时候像个“静物”,却无法称之为生命。像狗,常见的是窝在有闲主妇怀里撒娇的巴儿狗,温腻得如猫。前几天经过一个小胡同,却意外的发现装在笼子里待宰的几条土狗,无一例外的都耷拉着耳朵。见有人经过就又着急的在笼子里转着圈,用爪子扒了笼子呜呜的叫。我只是一晃而过,和朋友说笑着。当晚上回到宿舍躺下时,却发现那狗呜呜的哀叫竟在我的脑海里挥之未去,它大概是期望着有人可以打开笼子放自己出去的,然而我只是一个说笑而走的过客。

    我以前听过许多关于狗的故事,后来大多忘记了。遗忘是一件很可悲的事,常常令我们陷入无休止的冷漠和平庸中。我的生活一直平庸,遗传了家乡的特性。我关于家的记忆一直都是一种很伤感的回忆,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家遥远而陌生,那个给了我生命又将我推进生活的地方,在我的回忆中常常模糊的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无根的草。而在我完整的生活在家的最后一年,家里就收留了一条狗,刚满月却因为缺钙瘸了腿。我那时只有十来岁,刚上二年级,同情心溢满的无处发泄,就天天像父母照料孩子似的整日守在它身边,盼望着它的腿可以好起来。我不知到是什么原因,那狗在半个月后就真的站了起来,亲热地蹭我的脚一刻不肯离去。再后来那狗就几乎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我一直都很孤僻。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是因为长久在外难得有相熟的人接触才如此的。后来又记起其实在我离家到外读书之前就是这样了。大概是天性吧,在爱玩的时节里,很少有人会像我一样能和一条狗建立友谊而忽略周围其他人的存在的。

    我对自己从小就离家在外读书一直都很后悔,它让我的童年灰白的毫无色调,也让孤僻在我的生活里更加疯狂的生长。那条狗大概也是将我当成了朋友,或者说至少是一个好的主人。在我很不情愿地转学到姥姥所在的镇上读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星期天回了家死活都不愿再离开。爸妈很无奈,只有让大姐用车子强行地送我回去。大姐就约了平时一起玩的几个人一起去送我。那狗也就尾随着车子跑,累的气喘吁吁,却一刻也不停,还不时的用牙齿撕扯我的裤脚。姥姥家和我们家之间有条很宽的河,北京治疗白癜风的医院的具体情况偏偏河上却没有桥。只有一个年老的梢公守着一条很小的水泥船渡着来往的行人,却并不收钱,只是在年终的时候才到河两边的村庄挨家挨户的收一点粮食。见我们来,老人就解了系在树上的缆绳,引了我们上船去。眼看着我们都上了船,那狗却着急的在岸边打着转,嘴里呜呜地叫。我知道它是怕了那河水,就想上去把它拉到船上。谁知它猛的一转身,跑到河岸一个较高的地方纵身跳下了水向对岸游去。那些女孩子就哈哈地笑,喊:“狗,狗,你也去念书么?”老人也就笑了,露一口黄黑的牙,说:“难得”。我却吸溜了一下鼻子,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然而现在,那狗不在已有两年了。大姐和那些女孩子也都相继的结了婚,即使回家也很少再遇上了。其实我倒害怕会遇上,农村的女孩子结了婚也就成了丈夫和孩子的附属,我怕打碎了美好的瓶子,少有的幸福回忆也会水银泻地。还有关于那个老梢公我也一直以为会有些故事发生,就像沈从文《边城》里所写的那样。然而终究什么都没有,在前年的冬天老人孤独地死在河边的土屋里,那时河正结了,人们可以不用船只就在上面来回穿梭。当然,这也都是狗死之后的事了,其实,那一次之后,老人或许早已不记得了我的狗。我却一直固执地以为这老人的命运却和那狗是那样的接近。

    我关于命运的观念多少受了姥姥的影响。她家的附近就有两座寺庙,一个叫“清凉寺”,一个叫“福音庵”,都不大,却自有威严。在那时候姥姥常领了我去,烧完香就和那些清修的人一起说着话。那“福音庵”住的是几个尼姑,帮别人求子祁福的,据说很灵,所以许多人也叫它“送子娘娘庙”的。但庙里供奉的除一个观音是女神外,其余倒都是男的罗汉、长老一类的。姥姥大概正是听了庙里师傅的话,从来不吃一种名叫“家鱼”的鱼,——这个名称大概也只有在我们那才这样叫——-因为我那从未见过的姥爷名字叫“加玉”,和这谐音。有一次我竟见她买了一条“家鱼”去放生,就笑她。她也就生了气说:“鬼神的事,难得就不是准了。这也倒是一条命呢。”以后带我去庙里就更勤了。

  好几年以后,在我离开姥姥进了县城的高中,那寺庙里做早课的钟声和晚上虔诚的祈祷声还会时常地在我的梦境里不停地响起,让我时常有悲天悯人的心绪,然后对生命有着崇高的感恩和膜拜。这些是学校的书本所不曾教会我的,却让我在生活里学会,这大概是我童年里最大的收获了,也是让我只是感慨却并不漫骂灰白孤寂童年的唯一原因了。

    关于那条狗的死以及它后几年的生活我觉得相当陌生。在上了高中以后就更少回家了,我也不知那狗好久不见了我会有怎样的心态。却是在每次回去的时候,母亲就笑骂那狂欢的狗又疯了,我就不自禁的想哭。狗呆的久了,就自然的成了家的一分子。我曾和家人一起说起过那狗的未来,爸妈都说死后该葬掉的,毕竟养了那么多年,有了感情。然而,在前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它误吃了别人投的死去了,尸身却被45圆卖给了狗贩子。我从学校回家看不到了那狗,我以为自己是要痛哭或者发怒的,心里却空洞的很,什么也涌不出。我并不怪我的爸白癜风治疗时患者需要注意些什么妈,我只是觉得他们和我和那狗都是那样的可怜,45元就买了我十年的感情寄托,也露出了农村人真实屈辱的生活,它打了一切冠冕堂皇和繁荣平和的耳光。回到学校的那天晚上我却躺着流泪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天上却下了雪,四处白茫茫的一片,我竟以为那是祭奠亡灵的一场仪式。我是怎样地想跪下去对着飘雪的天空顶礼膜拜!

    其实对于一条狗而言,十年该是长寿了,我曾经觉得它简直就是生命的一个奇迹。我们周围的狗一般活不了两三年,甚至只有几个月,便都陆续死去,而她却顽强地存活了十年。真的,我一直觉得它活得顽强,像一切平凡而低微的人。我记得在我五年级时候隔壁的一个邻居得了癌症,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更看不了家庭因为自己而衰败,就喝了毒药死去了。死前却吐了一堆秽物,恰巧让狗吃了。于是就满嘴的吐白沫,那时它正怀着孕,我们都担心它会死去,谁知在打了一针后,竟在第二天早产了8个小狗,而且个个都活着。我竟疑心它就是因为这八个生命才顽强的活下来的。

    武汉白癜风专科医院然而死亡终究是一切生命的结局,它让我们意识了生命的存在,最后又从我们身体上把它抽走。在那狗死后好久,我还在想,如果不是有人投毒,它应该还可以活的更久的。那样的话,在它衰老的时候,我可以和它一起*着屋的西墙,在夕阳远去时,望着隔壁那早已破败的房子疯狂生长的杂草,感受生命的脆弱和无力。我也曾多次想走进它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知道它该会有人一样的伤感和无奈的。就像庇佑我长了六年的姥姥,去年在我家翻看照片,忽然就指了一张问:“这像上的狗呢,好像不在了。”我就告诉她那狗已经死了。她就不再说什么,却对着照片发起呆来。今年夏季的一个雨天,老人坚持自己出去买面,刚出门却将腿摔断了,然后就一直孤寂地躺在床上。偶尔有人去探望,便拉着别人讲个不停,而且常常阴阳不分,后来倒弄的少有人敢去了。前不久打电话回家妈妈说姥姥现在最想见的就是我了,常拿了照片问个不停。一种痛的感觉就忽地传遍我全身,心里涌动着生命的大虚无和大悲哀。

    在这城市里呆了两年,关于家乡那狗和其他许多东西的记忆我都已模糊不清了。那在笼中呜呜哀鸣的狗的叫声却挤进我的梦里来,让我一想起就有着诗人一样敏感而热切的冲动,可惜我不是诗人,只有感慨,却总无力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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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锄禾日当午,发帖真辛苦。谁知坛中餐,帖帖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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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4-12-12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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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1]初来乍到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扑克技术:洗牌、发牌、变牌、控牌、认牌、做记号牌,边发边偷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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