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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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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实
  

  老 实

  ——萧畅

  

  

    

  首先我要说的,老实是一个人。

  其次我要说的,老实是一个老实人。

  老实名叫白秋实。机关大楼里的人提到他就会摇头你应该重视的地方:“那个老实呀!”

  无论是称呼他老实,还是说他老实,就是这两个字:老实。在现在这个年头,老实跟傻子没什么两样。

  现在就来说一说老实的故事。

  82年,企业内部有点发展势头,机关里有点百业待兴,于是内部招考机关办事员人体吃碱性食物体质不会变碱性。招开招去,几乎所有岗位都有了人,独独劳保生活岗还空着。为什么?那是个天天和群众打交道的工作,杂七杂八,又苦又累。谁心里没个数?这时候负责考核的领导看见老实就象看见一颗发亮的珠子:“老实你是来应考的?”老实望着领导恭恭敬敬地点点头。那样子又老实又可笑。老实那时其实并不老,30出头,只是面白癜风有什么药可以根治并且病因是什么色老成些。领导本来也认识老实,就觉着这个人能听话,也能吃苦,心里就把他列为了候选 人。

  这样老实就从基层一个爬高空的工人一跃成为机关的干部,不少人都说老实走的狗屎运。这就是老实这样的人进入贵人云集的机关大楼的原因。

  下面说说老实老实的一些事例,随便列一串时间及数字来表达:

  83年,老实看望生活区的淹水户,因天降狂雨仍一往无前险些掉进窨井里淹死;84年,老实因坚持文件原则2次被人殴打致伤;85年,老实因不听别人劝说不给领导送礼此后3次失去晋级机会;86年,老实因实话实说被领导开会4次点名批评;87年,老实因从未请吃5次被办公室同事私下骂为小气鬼;88年,老实看望住院病号不注意距离多次被传染致病……

  老实的工作性质从上面也看出来了,主要是看看病号、慰问慰问困难户、参加个丧礼什么的,外带着办理困难补助证之类。说起来可能没人能信,老实在机关一干十年,基本还是个白丁。在机关里拿钱吃饭,档案管理上还是工人编制。

  问题的症结还是老实方面。虽然如此,老实也已经习惯了。

  但老实竟然也做出过一次不老实的行为。这件事的结果也是出人意料的:

  单位一位在国外搞施工的职工急病猝死,在机关掀起轩然大波。先是死者家属一干人来找一号二号领导斗狠,要求以工伤死亡待遇论之,要求经济赔偿其家庭损失。后是老实陪同领导同死者家属进行一轮又一轮谈判。老实倒也是据理力争,发挥了他该发挥的作用。事情后来就有了个双方达成一致的结果。再后来在死者家属方的强烈要求下,老实奉命带车护送死者骨灰及家属一干人回原藉老家。

  那是个偏远山区,一路辛苦自不必说。

  面包车上除了老实和司机,有死者一个八十岁的老娘,还有死者一个长着一脸兜腮胡的哥哥。兜腮胡在车上找老实要烟抽。老实掏了支烟给他。兜腮胡说,这烟太次,买条好的。老实让司机将车停在一个集市,陪着兜腮胡去买烟。兜腮胡看见水果摊,又说他老娘要吃水果。老实出门时接照领导的交待,带了些活动费用。老实一一给他照办了。

  天黑下来。投店的时候,兜腮胡挑了好几家都不中意。老实说,人在旅途,就克服些吧。心里却打上了鼓,这兜腮胡可能要使坏。

  这已经快要到达那个山村了。老实在一家旅社的服务台偷偷给直接领导挂电话,说了发现的异常情况。

  领导在电话里说,还说什么?连夜撤离。

  老实心里经过了很激烈的搏斗,他说,不能这么做,一定得把他们送到。

  领导气哼哼地说,怎么就没看出你是个笨蛋?后果你付得起?

  老实后来就慢慢把电话挂了。

  车一进村果然被围。一群人在兜腮胡的指挥下扣下老实和司机,要单位拿钱换人。老实想劝说兜腮胡别这么做,但是没用。

  丧仪办得很隆重。披麻戴孝,锣鼓锣号。老实主动要参加,他是干这个工作的嘛。老实在坟头上流了泪,向死者诉说了一番谁听了都会动容的表白。

  回到村里后,发现兜腮胡和八十岁的老娘发生争执。意思是说兜腮胡不该这么做。他们扣的是个老实人。

  兜腮胡决定放他走,拍胸不再找他单位的麻烦。兜腮胡实际知道了他打电话的事:如果他不是坚持把他们送到村里,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老实没想到结果是一场虚惊,但他还是感到欣慰。

  结局则是这样的:老实被调换了工作部门。因为他犯了错误。当然,这个错误不能成文。

  时间就很快到了2003年,距老实进机关20个年头,老实成了真正的老实,头发胡子都有了灰色。老实干的还是那类子事儿,只是服务对象换成了一帮比他还大的老头老太。老实还是在原地踏着步,踏得怪精神,虽然感觉正一步步逼近退休。

  干好本质工作同时,老实多出一个爱好:练书法。有人用习惯性语调问老实混得怎么样,老实大笔一挥,写了四个颇为得力的字:无为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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