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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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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年
  

  过 年

  ——谷梦岚

  

  

  老家过年,就是杀猪打粑粑。

  杀猪,一家比一家的大,大多从120斤起杀,大至四、五百斤。那猪也长得不快,四、五百斤一头猪要喂他两三年,也有三年喂了不大的,俗称:“三年喂个九斤猪。”闻说外乡有人喂香猪,已成名牌,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猪大则肥,一巴掌以上宽的膘才令人满意。

  老家以喂猪肥大为荣。喂肥猪有良方——用板圈关养。板圈方方整整,四面通风,只够四、五百斤一头猪勉强翻身;下面是粪坑,也是茅厕粪池;猪吃喝拉撒,不用动身子,完全可以一气呵成。

  腊月二十一,猪们就开始豪叫。猪婴儿白癜风医院能治好不的大小可从叫声分别,大猪为莽筒声,小猪为喇叭声。猪叫声一起,孩子们就心跳得厉害,都寻了猪声去看杀猪的壮观场面。看杀猪有三大好处:一是可以生吃一砣猪血,清除体内的有害灰尘;二是可以烧吃一片腋贴,医治尿床顽疾;三是还可赖着不走,美美的吃了一顿庖汤回家。最令人羡慕的是那家小哥举着吹大了的猪尿包,内置两颗包谷子,摇响如铃,满寨子疯跑。那样子好像在问:“我家已经杀猪了,你家有猪杀吗?”于是,孩子们都回家催父母亲杀猪。

  过年没猪杀,是农家人最最难堪的事情。记得有一年过年,家里没猪杀。三十夜晚上,父亲神色凝重,领了我们一家姊妹,跪于香火下。父亲口中念念有词:“祖公祖太,保佑我一家平平安安,庄稼顺顺序序,还保佑我明年喂头大肥猪,杀过年哄崽热闹家。”很多年以后,父亲的话还响在我的耳际挥之不去。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不觉已被种种远大理想拖拽得很累很长。我似有所悟,其实人生的什么远大理想,最后都不如父亲的祝福来得实在。

  过年打粑粑,是考验好汉的事情。“好汉难打三对粑。”是这样说的。老家打粑粑时,老者靠边,弱者观对初期白癜风症状的认知望。年轻小伙轮起粑杵从寨顶打到寨脚,又从寨脚打到寨顶,遇见那家漂亮姑娘在蒸粑粑,就热情放声地说:“妹,蒸熟了没,先打你家的?”那架式,挺有“少年见罗敷,脱帽著梢头”的意思。小孩子力所能及,还是捏妹娘粑。大人们早早砍来几挂竹丫枝,去了竹叶,小孩们便蜂拥而上,把打好的粑粑捏挂在竹丫枝上;过一会儿,粑粑冷了,涂上品红,红橙黄绿青蓝紫,似火树银花,春色满园,又似果满枝头,大地丰收。“吃粑没有打粑热。”小孩们吃不了几砣粑粑。大人们捏了一大砣粑粑,蘸满了引子,大口地吃,是一件沁人心脾、荡气回肠的事。老家过年打粑粑,少则一斗,多则四斗、五斗;那香火兴旺,四世同堂的人家,都在一石以上。粑粑捏好凉在晒席上,用一块布巾盖好,七天以后进瓦缸泡水,一直吃到。

  俗话说:“三十夜有三十条路。”其实归结起来只有两条,一条是备吃,一条是洗脚。大清早起来,各家各户就开始忙,挑水、洗菜、烧煮猪头猪脚;午后一点钟刚过,就有人家放鞭炮,那是杀鸡敬神;紧接着,鞭炮声就连绵不断地响起来,一直响到深夜十二点半。吃年夜饭有规矩,要各家在各家吃,连叫花子也不出门乞讨。到吃饭的时候,哪家有人还不归家,一家之主就会念叨:“叫花子都有个三十夜,咋的这么不懂事?”只要老家里还有老人健在,孩子们不管身在北京还是身在上海,无论身在海南岛还是身在吐鲁番,白癜风患者的食疗是需要注意很多都要赶回家过三十夜。这天锅里煮着的,是一年里最好的肉菜。吃饭了,老人吃着吃着就往小孩碗里堆肉。老人说:“崽们,狠劲吃哩,一年到头忙活路,就为了今晚这一顿。”孩子们并不狠劲吃,要留着肚子去别人家吃。年夜饭吃完了,一盆洗脚水便端了上来,老人们一改先洗惯例,让小孩们洗。洗脚的分寸,以膝盖为界,不能不到,也不能超高。洗齐膝盖,以后走到哪里都碰到人家吃饭;洗不到,人家还没摆饭吃;超高了,人家就吃过了。老家人们一年的口福,取决于三十夜洗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意思大概源于“吃”吧!

  “三十夜的火,大十五的灯。”大年三十的晚上,老家人们都在烤火守夜,叫做“守耗子接婆娘”。传闻耗子接婆娘要经屋顶梁上过,敲锣打鼓,鞭炮声声,八抬大轿,热闹非凡;还挑着金杯银碗、玛瑙珍珠;时间正值开财门。小孩子最盼望看耗子接婆娘了,但总是始终未能如愿。性急的人家等不到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便烧了香纸,带孩子们出门,径直来到河边,用一根响篙拍打着路边的草木往家里撵。口里念道:“风调雨顺,四季发财,金银财宝滚进来,快来哟,快来。”回到家,从大门入,再把大门合上,这就是开财门了。然后摆酒供饭,燃放鞭炮,吃夜宵。这时孩子们才翻然醒悟:“咦!耗子接婆娘过去了没有欧?”“唉呀,早过去了,刚才开财们时过去的。”老人们说。“拣得金杯银碗了没有?”孩子们问。“没有,走得太快了,没赶上。”老人们答。孩子们就后悔错过了好时机,又把希望寄托到来年。

  大年初一要起早,踩着公鸡尾巴起床。这天,女人放假,男人下厨。煮糯米饭,热现成菜。抢着第一家放鞭炮。听到鞭炮声响,女人起床,不在深闺照镜,跑到院坝梳头,以免惹来一年的毛毛虫。洗脸更谨慎,水都不溢出盆外;洗完了,再用一只大桶将洗脸水盛着;不泼水,泼水就是泼财。其他废水也要往桶里装,大桶装满了水,就在大年初二倒入自留地,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吃糯米饭下肉,小孩子家感觉亮,不动筷子,拿起勺子就要泡汤,老人赶紧抢了勺子,唬道:“泡泡泡,怕一年大雨淋不透你!”小孩们怕淋雨,只好一口一口艰难地吃。庆幸的是,吃完了就发压岁钱,三块五块少不了。农家人过年,就是如此认真。也许因为认真吧,那过年的气氛才如此的淳厚。只是在小孩子看来,过年要受到很多的束缚。

  现在,我已经离开老家20年,在城里落户了。可我独立过年只有三次,我的印象是三次过年都枯燥乏味。城里人过年,对吃不感兴趣,家家都在搓麻将。大年三十,白天出奇的静。深夜十一点半,鞭炮声响起,多为烟花,至十二点半结束,之后又是出奇的静。大年初一更是静得要命,听不见鞭炮声,人们大多睡到中午十二点钟起床。午饭一般是面条打发,吃了面条又继续睡,夜幕降临,麻将声起,新年旧气象,同样的战斗又打响。你瞧,这是过的什么年!

  还是回乡下老家过年有意思!三十夜,父亲把所有的农耕工具收回家,用红纸封存,算是旧年的结束。我陪伴着孩子,同样吃肉、吃粑粑、放鞭炮、守耗子接婆娘……孩子高兴,我也回到了天真浪漫的童年。

  闲来无事,我就想:人呀,真是“贱皮子”,总以为离开了老家,就可以身轻如燕,自由自在;其实,过年回老家领受了一些束缚,心里倒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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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传说中的沙发???哇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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