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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少女(修订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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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里的少女(修订稿)
      
   
      阿米痴痴地回想着:路旁,一片花生地里,白底蓝花的伞在治疗白癜风可以到苏州哪里牛毛雨里移动。一股秋风吹过来,伞打了一个趄趔,也打开了一个世界。那里有一团雪白,是少女的脸,少女朝这边望,看得见是一双很大的黑眼睛,也不会眨一眨,盯着我,少女的裙子在风中飘,真美丽……
      这时,他扭过了头,俯瞰起道旁的深渊,继续回想:我走远了,偷偷地回头看,她正在盯着我的背影,姿势也没有改变一下。她大概早就蹲麻了腿吧?她的裙子一定被雨水打湿了吧?还有她的黑头发,她的脸,她脸上的黑眼睛……
      大平说:“阿米,走路要走像样一点。你要不留神,你就不知道你的脚尖前头正躺着一条黑洞洞的沟。有时,路面还生出滑死人的苔藓来,你就会滑出去一丈多远。如果苔藓路恰好是下山路,滑出去你就倒霉啦。”
      阿米醒来的时候,红红的太阳升得老高了。身上很冷,他就伸出手来,拉一拉裹着他的棉被,棉被只有五斤。
      隔壁那户淘金者之家养着一头狼犬,狼犬老是冲着对面的山狗乱喊乱叫。叫到红红的太阳升上来,它就会蹲下来,一心啃肉骨头。毛绒绒的狗毛开始闪出银光。阿米出声地对自己说:“它的日子过得不错哩。”
      他看得见森林里的天空明净如水,看得见谷底有很长的山坞。一条大溪流穿过它。他看得见依山搭建着的茅屋和茅棚,矮得叫他伸长脖子发笑。有的还偷偷躲在树丛里。他还看见了这里除了树,还是树;除了草,还是草。
      他们住的半山腰是一个浅洞,从前的淘金者,在这里挖出一块地盘,垒了两间石头屋。还搭了一个空荡荡的耳棚。阿米来到黑谷时,两间屋是空的,屋顶上有洞,可以看天上的星…
      大平说:“我三年前就在身体中缺乏烟酸对健康不利黑谷一带淘金,但不是住这里。三年前这里还住着人呢。靠里头的那一间住着一个怀了胎的大肚子女人,脸蛋很好看。可惜在这里难产死了。这里可是死过人的,我都有些怕,你不会怕吧?”
      阿米说:“我不怕。”
      大平说:“你翻过这座山,山背后有很多干草和枯柴,你去弄一把回来。你是个近视眼,走这种带子大的山道要看着点。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女婿就没法向丈母娘交代了。”
      阿米说:“姐夫,你一开口就会说很多。我不习惯。”
      阿米在九曲十八弯的山道上爬了很久。他手里有一把砍刀。他看到山背后的树更多,草长得更芊绵、更寂寞。他靠在一株桂花树上歇息。林子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秋风摇响了树叶。
      光照在阿米的脸上。他开始想女人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便在他的眼前晃。晃过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一定会投到怀里来。晃过去的时候,这个女人一定还在对他回眸…。阿米坐在树根上睡着了。
      两只绿山鸡叉开腿,站在阿米一丈远的草地上,互相瞪着一只眼。它们脖子上的羽毛膨松着打开来,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阿米醒来。眼球一亮。
      他要捉一头山鸡回去。这么一来,午餐便有一顿美味享受了。
      他悄悄地吞了几下口水,绕开圈子,鹤步摸到两头山鸡很近的一株樟树后,美丽的山鸡只顾自己吵嘴打架。
      他手里的砍刀已举起来。
      
    “大贵!大美!有人来砍你们!”一个不是男人发出来的声音发狂一般喊过来。两只山鸡便打开花翅膀,乱叫着朝山下飞远了。
      阿米眼看着山鸡飞去,直到在他眼前消失,他的眼珠子都呆了。他扭过发怒的脸庞。看见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少女站在他身后一个坳地里,只露出半截身子,身上背着一捆柴。
      她脸上露出纯朴的情绪,高傲地睥睨阿米。他的怒气也瞬间消失大半,他把砍刀从空中降下来,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了,阿米说:“你吓走了我的两只山鸡,知道吗。如果你是男人,我会要你赔四只。看在你是一个妞儿的份上,你走吧。”
      少女顿了一下,她说:“我不走,不许你打我朋友的主意。”
      阿米说:“你的话我不懂。’
      少女说:“大贵和大美是我的朋友。我是指那两山鸡。它们是一对。我每天喂它们一次。”
      少女的眼睛又来睥睨阿米。不过,这一回她的脸开始生出红晕来。
    阿米脸上的笑容一闪,说:“冒犯啦。”便要下山砍柴去。
      少女说:“你是刚来的吧?你下山背后去干什么?那里除了树,还是树;除了草,还是草。”
      阿米回过头来,眼光很柔和,说:“我砍柴去。”
      少女伸出一只手,捂住樱桃小嘴,“哧”地笑了。
      “你的脸这么白,你的脖子,你的手这么嫩,鼻子上还架一幅眼镜。也能砍柴?你就别去受苦了,我这里有一捆柴,送给你吧。”
      阿米嗫嚅说:“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要你辛辛苦苦砍的柴。”
      他的脸也红薯皮似的红了。
      早经少女明亮的眼看见,打趣他说:“你的脸也红啦。”
      “红脸就红脸,没有什么,我不能要你的柴。”
      少女说:“我送给你,你不要,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少女满脸愠色,把那很大的柴捆扛了起来。
      “你说到哪里去啦,我收下你送给我的礼物。”
      她便开怀笑了。把柴放下地,说:“这是你的柴,我走啦。”
      大平的手上都是泥巴,阿米把柴放下地。大平的眼立刻盯住了柴捆。他说:“柴头上的刀痕这么干净,柴捆里还有几根碗口粗的带刺杉木,再看看你的两只手,你的手还是这么白,杉刺这么锋利,你的手没有一条血痕。这捆柴不是你砍的!”
      大平说完,轻蔑地看着阿米。阿米本能地一缩脖子。
      “你赶快把柴送回去,赶快。这是别人砍好的柴。你怎么能小偷小摸!你怎么能……”
      “我没有说柴是我砍的!这柴是个朋友送我的!”
      “你才来了几个小时?这么快冒出朋友来了?怪事。”
      阿米说:“你说话的口气要好一点。你是我的姐夫,可我比你年纪大我还是你的哥。我到森林里来,说得雅一点,就是来消夏。说得俗一点,就是来玩一玩。”
      阿米换口气说:“我知道你大平大老远地跑到森林里来,只不过为避一避风头。你的爹要过八个月以后,才会支援你一半钱。八个月以后你才能买回农运车。这八个月里,你干什么呢,如若你躲在家里,乡里人会私下说你没本事。刚刚结婚,就吃起家底来了。你便邀了我。人见你出门了,便以为你出门挣大钱来了。几个月后回到乡里,乡亲问你在哪里挣钱来着?你便会有了交代。你会抖一抖身上的西服,嘴里叼根香烟。点亮了,吸一口,吐一个烟圈,云里雾里说:‘刚刚从广州回来。’乡亲点点头,嘴里啧啧称赞。你来黑谷是旧地重游,这里你有熟人。熟人会问你:‘你不是结婚了吗?你不是说过了结完婚就买一辆车开吗?’届时,你又会抖一抖身上那件雅戈尔西服,送出去一支烟,自己点一支,云里雾里说:‘谁说我没有结婚?这位就是我的大舅子。他是一位在城里工作的先生。他要我带他到咱凉快的森林里来玩一玩,城里人的说法是消夏。大舅子开了口,我能不奉陪?买农运车的事往后靠一靠,不打紧……。是这样的吧?哼!”
      阿米说完了,伸长脖子大笑起来。大平亦咧开嘴巴。
      他说:“我的家底给你揭了一个底朝天,你该解气了吧?”
      阿米说:“我这么说,不全是以牙还牙,一半是替你发牢骚。”
      大平说:“算啦,别闹了,我们弄饭吧,我的肚皮都瘪了。”
      早晨那个少女的面影在阿米的眼前晃了一次,又晃第二次。这使得他想起了许多的人和许多的事。包括故乡里长着的所有他知道的树和草,包括五年前在故乡求学时那条跟了他三年的黑狗,还有城里那位宁静的大眼姑娘和在路旁的一块花生地里,那位盯着他不放的……。他的眼睛湿润起来,眼里有几滴泪水偷偷地流在脸颊上。他想哭一场。
      黄昏,面对黑谷这条奔腾的溪流,阿米想:在黑谷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出现少女的足迹,怎么说都算得一桩值得高兴的事吧?昨夜失眠的阿米打起了呵欠。大平丈量好了塑料薄膜,拍了拍手说:“这几天还没把门面安下来,会过得很累,就如餐风宿露一样。过了这一阵,你就可以睡别因少钙而引起一些病个囫囵觉了。”
      阿米见到了十年没见的青玉婶,见到了十五年没见的青玉男人须叔。
      大平悄悄地对阿米说:“须叔走到哪里都拿着一瓶二锅头。走几步,喝几口。开山放炮时,放一炮,喝一口,他可是一个喝出了名气的……。”
      这时,须叔走进来,阿米叫:“叔,抽烟。”
      须叔抽出一支,用手指挖了下眼眵,说:“阿米,十五年没见你了。你真能变,如今你变了城里人。”
      阿米说:“托叔的福。我再能变,也还是咱村的人,我还得叫你叔。”
      须叔苍老地点点头。转身打趣大平说:“你不是结婚了么?也不在家享福。你不是说了结完婚还要买一辆车开吗?你小子还往这边跑!”
      大平便抖一抖身上的西服,吸一口烟,吐一口烟圈,云里雾里说:“谁说我没有结婚?我的大舅子就在这里。他要我带他到咱凉快的森林里来玩一玩,城里人的说法是消夏。大舅子开了口,我能不奉陪?买车的事往后靠一靠,不打紧。”
      瘦小的八仙桌摆上了一盘辣椒炒肥猪肉,一盘小白菜,一盘炒南瓜,两碟酒浸的大蒜和红辣椒。
      青玉婶端着一碗饭,坐在屋子外头喂她的小孙女。她还喊了两声:“玉婆!玉婆!这婆子死到哪去啦?”
      须叔和大平在划拳。
      大平赢了,须叔端起罚酒一饮而尽。他的眼也红了,眼眶里漾着水。阿米恍惚听见了青玉喊“玉婆”的泼辣声,玉婆是谁呢?
      两个醉鬼的拇战继续着。阿米已喝得薄醉,看在眼里的东西很模糊。忽斜眼里看见那个送他一捆柴的少女一溜跳进了里屋。少女回手关门的时候,看着阿米笑了一笑。阿米呆了。他上下打量起须叔经营了多年的森林之家来。
      
      回来的路上,大平说:“真是怪啊,我本不想丢他的脸。我愈让他,反而赢得愈快。”
      阿米说:“你让他喝了这么多罚酒,也不给他留一点面子……你……我走不动啦。我要吐啦。”
      阿米不停地吞口水。大平说:“你去草地上躺一躺,吐了会更过些。我回去搬家。”
      阿米闭上眼,欲吐未吐之间,似乎是生命的极限。他兀自扭着身子,嗷嗷直叫。阳光直射着他。
      他恍惚觉得有一截黑影淹没了他的脸,
      他看见一个少女站在身旁,咯咯地笑他。
      少女说:“喝了点白酒,就这么嗷嗷叫,亏你还是个男人呢。”
      阿米嘴里的声音就没有了。他说:“你叫玉婆。”
      少女说:“你叫阿米。” 扎金花反赌论坛http://www.zjhbbs.com提醒您珍惜生活,远离玩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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